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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舞从河东走向全国

日期:2017-04-20 16:02:10 来源: 阅读次数: 背景颜色:
摆手舞从河东走向全国
 
王兰馨
 
        土家族“摆手舞”于1956年冬天在湖北剧场上演了,千百年来只在山沟里作为土家族自我娱乐的民间舞蹈登上了省级文艺舞台的大雅之堂。八十年代,“舞手舞”又被搬上了电视屏幕。“摆手舞”是怎样从河东走向全国呢?话还得从头说起。
(一)
        “摆手舞”主要流行湘鄂边酉水流域,是鄂西土家族文化的精粹。据调查,解放初期,湖北唯独只有来凤县卯洞河东乡舍米湖的土家人会跳此舞了。此舞土语叫做“舍巴”、“舍巴日”、“舍巴格痴”或“舍巴巴”。以前,每逢新春佳节,即农历正月初一至十五之间,土家族人择一良辰吉日,到了傍晚时分,各户老幼有的提着灯笼,有的带着供品到“神堂”(摆手堂)举行祭祀活动,以求彭公爵主、向老官人,田好汉等土司王保佑当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万事如意。然后,他们把灯笼挂在摆手堂坝子中间的一棵大树上,树可以是松柏树,也可以是杉树。树下置大锣一面,放大鼓一个,多由当地长者敲击,众人合着鲜明的锣鼓节奏围圈而舞。解放前,由于兵荒马乱,土匪骚扰,多年不兴跳了。1949年,虽已解放,又由于当时人们对什么是民族文化艺术,什么是封建迷信活动分辨不清,顾虑重重,也跳不起来。
        人民政府对活跃少数民族地区人民的文化生活十分关心。1953年建立了百福司文化站,1956年又将该站改为卯洞民族文化馆,规格与县文化馆平级,就在这年秋天,该馆负责同志陆训忠和民间艺人李逢贵为了解土家族风俗习惯,挖掘民间文化艺术遗产,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深入河东乡调查研究。夜晚,他们住宿在彭昌松家里,白天他们深入到田间地头,村寨院落。看到了被群众称为“神堂”的“摆手堂”,找到了会跳“舞手舞”的彭荣子和彭祖求老汉等,李、陆二同志便请几个老人表演“摆手舞”。开初,老人们顾虑大,推三让四,有的说记不清,有的说跳不好,经过陆、李二同志苦口婆心的启发与鼓励,七十多岁的彭祖求老人打起锣鼓,八十多岁的彭荣子和中年人彭昌义两人终于跳起“摆手舞”了。他们时而“单摆”,时而“双舞”,时而“撒种”,时而“磨鹰展翅”,土家族特色浓郁,十分新奇好看。此舞的特点是摆同边手,即出左脚摆左手,出右脚摆右手,躬身屈膝,略微下沉,舞姿粗犷大方,运作刚劲健美,体现了土家人民勤劳朴实、勇敢刚毅的气质。
        “摆手舞”被挖掘出来之后,陆、李二同志便宜请彭荣子、彭祖求、彭昌义三人为师,在舍米湖组织中青年人学习,男的学跳,没有取笑,女的学跳,闲言不少,甚至有的人还当面讽刺挖苦。针对这种情况,民间艺人出身的李逢贵同志主动打花鼓,唱山歌,以文艺形式开导那些讲闲活的人,特别又请当地既会跳“摆手舞”,又会织“西兰卡普”、德高望重的妇女田世彩老人言传身教。这样一来,广大女青年才认真鼓励地跳起“摆手舞”来,那年冬初,由舍米湖三位彭老人带领河东农民到来凤县参加业余文艺会演,“摆手舞”初登了县级文艺舞台,受到广大干群的青睐。会演结束,恰好中央民院潘光旦教授到来凤作民族调查,潘教授及时找跳“摆手舞”的土家人亲切交谈,看了他们跳的“摆手舞”后,拍手称快、赞不绝口。
        接着,恩施地区又举行文艺会演,彭荣子因迈不能去了,县文化馆的郑兴功同志就带着彭祖求、彭昌义、彭昌松、贾光美、彭芝花、曾银香、曾令翠等七人赴地区参加会演。由于民族特色浓,演出效果好,被地区领导定为赴省参加文艺会演的节目。为了精益求精,领导留他们在地区训练了个多星期。尔后,由地区文化局干部陈农同志带领他们去省里参加会演。地点在湖北剧场,演出时台中布置了一棵参天大树,挂着亮堂堂的几个灯笼,树前放置大鼓大锣。演出开始,由彭祖求老人敲锣击鼓,另六人随锣声翩翩起舞,运作还是“单摆”、“双摆”、“撒种”、“磨鹰展翅”那四种,队形稍有变化。土家族民族艺术瑰宝从遥远的鄂西山沟初次登上省级的大雅之堂,引起各级领导和专业文艺团体的关注。“摆手舞”被选为大会的公演节目,演员们喜不自胜,公演后,省委统战部领导和有关同志买起水果、糕点专门邀请几位土家族代表亲亲热热的举行了座谈会。次日上午,省委统战部又派吴科长等人陪同他们参观了正在施工中的长江大桥,浏览了古刹归元寺,在省期间,代表们所到之处都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通过这一系列的活动,代表们深深感到党和政府对少数民族无微不至的关怀,他们回到家乡热心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信心百倍地参加农业生产。有的还干得很有成绩,如彭昌松原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自参加县、地、省几级会演后,思想觉悟不断提高,后来当了生产队长、民兵连长、党支部书记,以至被选为全国人大第四届、第五届的代表,代表土家族参与讨论国家大事。
        通过在全省的会演,省里许多专业文艺工作者知道了在鄂西山区还有一个兄弟民族——土家族,特别是还是那优美民族舞蹈——摆手舞。采凤者接踵而至。1958年,武汉人艺的编导傅镜平和演员肖玉珍同志千里跋涉,深入河东舍米湖学跳“摆手舞”,并加工提高编成上演节目,七十年代初,著名作曲家张敬安、欧阳谦叔等省歌剧团的音乐舞蹈工作者到来凤采风,1971年的一天,他们来到我的寝室问当地建设情况,看音乐资料。当时张敬安同志说“这次到来凤主要是想深入生活,写一个反映办钢铁方面的剧本,也想写点土家族方面的歌舞”。我陪他们谈了约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下乡调查去了。后来,虽没见到他们写出反映炼钢铁的歌剧,但是,却见到了他们以土家族“摆手舞”和土老司演唱的“神歌”作素材而创作的群舞《土家喜送爱国粮》。这个节目演响了武汉三镇,演到了首都北京,受到了广大观众的青睐,得到了各级领导的好评,并成为我省许多地、县文艺团队争相学演的节目。来凤南剧团就曾多次演出过此节目,深受群众欢迎。
        七十年代,我县专业和业余文艺团队也曾以“摆手舞”和土家族民歌作素材创作了歌舞节目,搬上地、县文艺舞台。主要有如下两次。一次是1937年元月恩施地区举行专业剧团创作节目会演,来凤南剧团为了参加会演,由李庆桂(编舞)、杨才慎(作词)、周圆(编曲)三人编导了以摆手舞为主要题材的歌舞《庆丰收》。该节目比五十年代的动作大有提高。幕后,四个天真活泼的儿童抬着“丰”字谷垛,舞蹈上场,放入台中之后,两个儿童十分亲热地迎出爷爷、奶奶;另一边的两个儿童兴高采烈地向幕内招手呼出叔叔和阿姨(即小伙子、姑娘们)。接下来,便是对歌,鼓手盘问,众人答对。在宏亮的锣鼓声中众人欢跳“摆手舞”,当进入高潮时,男演员曹永龙、杨立德、蒋言莆等在众人的烘托下连续表演了“旋子”和“飞脚旋子”,台下,群情激动,掌声暴起。此节目被定为公演节目(当时不兴评奖)。二次,是1978年底,地区举行全区业余文艺创作节目调演时,来凤带去的一台节目,首先就是有一定情节的叙事摆手舞《喜摘柑桔》(李庆桂编舞、杨通述写词,王兰馨作曲)。随之带去的还有“靠灯舞”、“地花灯”、“马舞”、“彩球舞”、“吹木叶”、“花鼓表演唱”、“轮流鼓”等十多种形式的节目。评议会上,评委们大加赞赏。如地区有个同志说:“来凤代表队以“摆手舞”开头登场,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民族特色浓郁,十分激动人心。我们好似掉进了歌舞的海洋,得到了丰富的艺术享受”。结果,约有一半节目荣获优秀节目奖或优秀表演奖。
(二)
          党的十三届三中全会以来,民族政策的落实使土家族“摆手舞”得到进一步的提高和推广流传并且还多次被搬上电视屏幕。1980年五月(农历四月初八)来凤在全省第一个成立土家族自治县,庆祝会上,土家儿女身着民族服装跳起了欢乐的“摆手舞”,受到了中央、省、地各级领导和外省来宾的称赞。省里有关部门拍了照,录了像。在这前后,鹤峰、长阳、五峰、秀山、酉阳等县的许多同志都到来凤县文化馆和舍米湖学过“摆手舞”。
        1983年秋天,为筹建鄂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区抽调我县文化干部李庆桂同志与地区有关同志到师专、财校、卫校等单位教跳了三个月的“摆手舞”,组织了一支“千人摆手队”。12月1日成立那天,这支队伍在舞阳坝体育场摆出了“圆圈转”、“向阳花”、“梅花瓣”、“交错转”等五彩缤纷的热烈场面,无比壮观,数万观众,无不喝彩。省电视台、州电视台均录了像,并及时播映了这一盛况空前的场面的录相。
        1984年,为了在全县普及“摆手舞”,曾先后三次举行了大型“摆手舞”比赛。一次,为庆祝“五·一”和“五·四”两个节日,在县委宣传部的统一领导下,县文化馆协助县工会、共青团组织开展了“来凤县首届千人摆手舞比赛大会”。笔者当时是组织者之一,又是比赛时的解说和朗诵人,因此,记忆犹新。那次,有县直和翔凤镇的十七个单位八百人参赛。5月6日上午,比赛开始,体育馆内,依梯坐人,层层叠叠;体育馆外,密密麻麻,隔窗观看。整个赛场内外,坐的、站的、背的、抱的、打马马肩的足有五千余人。这使我想起清代贡生彭施铎在《溪州竹枝词》中说的“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里水生波,红灯万点人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的情景。比赛中,除表演一些传统的动作和队形外,还摆出了“向阳花”、“车轮转”、“彩蝶飞”、“交错转”等新颖美观的队形。使人心旷神怡,大饱眼福。
        二次,是1984年8月20日傍晚于来凤飞机场举行的大型“摆手舞”表演。那次是专为省里拍摄《蜀道行》而组织的。参加的有文化、商业、一小、二小、镇中和县机关幼儿园的五百六十余人。“摆手舞”上,我表演敲锣打鼓人,身着土家族服装,挥动双臂,敲响锣鼓,那些身着民族服装、节日服装的中青年和少年儿童同时跳起舞来。他们分别围着八堆熊熊篝火翩翩起舞。两臂甩开,似舒双翼。特别是表演“磨鹰展翅”时,舞者宛若鹰飞鸿翔,矫健不凡。精彩的表演,吸引了城乡近万名观众。省、州电视台和县广播站的摄像师们均到场摄像,又一次将“摆手舞”视搬上了电视屏幕。
        三次,是“国庆摆手舞表演”,那年,是国庆三十五周年。事前,我和县馆音舞组的四个同志分别组织辅导了一小、二小、的学生和商业、供销的干部职工,还特意与接龙文化站的同志一起组织了土堡的农民参加表演。“十·一”上午,县里党政领导和县直、翔凤镇的机关干部职工四千余人在民族体育馆隆重举行庆祝大会。领导讲话之后,“摆手舞”表演开始。由于已有前几次表演的经验,各队表演的水平都很有长进。其中,特别是二小代表队一百二十多个天真活泼的少年儿童在原来常跳的“单摆”、“双摆”、“撒种”、“磨鹰展翅”的基础上,还表演了与他年龄、性格趣味相合的“跳蛤蟆”、“拜年”、“拉弓射箭”等新的动作,在复杂的队形变换中巧妙地摆出了“中国地形图”和“国庆”两个字。顿时,全场观众热烈鼓掌,连声赞叹。那次表演,在保留敲打锣鼓的同时,我们还组织了十四人的轻音乐队为之伴奏,这也是一个新的尝试。自然,县广播站摄了像,并及时向全县人民播映。
        由于来凤“摆手舞”的普及和表演上的不断创新,省、州、县为之摄像的事已成家常便饭。如,1989年11月28日在河东茶堰坪举行“摆手堂维修落成庆典”时,县电视台摄了像,不久,省、州、县几级电视台均先后播映。又如。1990年8月18日,为省里拍摄《虎啸清江》,我们又组织五百余人在飞机场举行了“大型篝火摆手舞表演”。再如,1992年6月18日,省电视台为表现民族体育,我县又组织了七百多人的“大型篝火摆手舞表演”。省电视台丁建平同志说:“剪辑后我们要及时上送中央电视台”。“摆手舞”这一土家族优秀文化遗产通过电视弘扬在中华大地上。